晨读 | 梦想成真的“大眼睛”

今年国庆前夕,小区旁的菜市场里新开了一家“大眼睛私房菜”,大眼睛?这名字好熟悉啊!

“阿婆,荤菜满20元送一盒素菜,你牙不好,这个清炒鱼片和水煮花菜蛮适合你的。”“好呀好呀!”排在我前面的老阿婆刚才还犹豫着不知买哪样好,被戴着口罩和厨师帽的姑娘这么一说,立马笑开了颜。轮到我了,我点了蚝油牛肉和包心菜,姑娘利落地称装好两盒菜,把口罩稍稍往下挪了挪,笑道:“阿姨,您不认识我了?我还没好好谢谢您呢!”我仔细一瞧,乐了:“真是你呀,‘大眼睛’!”

我与“大眼睛”相识于十多年前,那时我刚退休,当起了家里的“买汏烧”,因为天天买菜,我与菜市场里卖菜的摊主们渐渐熟悉起来,其中有家卖蔬菜的,摊主每天凌晨去批发市场进货,早市过后就很少在摊位上露脸,摊主的老婆是个慢性子,连说话都是慢悠悠的,倒是他们那两个才十几岁的女儿,做生意爽快利落,阿姨叔叔叫个不停。

有一天我下午去买菜,市场里人不多,长着一对大眼睛的妹妹正在那里看书,见我走近立刻起身跟我打招呼。“你倒是蛮用功的,看什么书呀?”我笑着问,“菜谱”,她不好意思地回答。我突然觉得这“大眼睛”像极了那个“我要读书”的安徽金寨姑娘苏明娟,见生意不忙,我便跟她聊了起来。

原来“大眼睛”也来自安徽,刚满十四岁,她念完小学就辍学了,随父母姐姐来上海做生意。“阿姨,其实我很想继续上学的,可是……”她有些难过,“没关系,只要想学习,到哪都有学习机会!”我鼓励她。她突然仰起头,很认真地跟我说:“阿姨,我想当厨师!”“哦,怪不得你在看菜谱呢!”她难为情地笑了。我说:“当厨师可不轻松,这是一门技术活,比方说吧,你们家摊上的这些菜,哪些适合热炒,哪些适合水煮,哪个跟哪个搭配最合适,哪个季节哪种菜最好吃,哪个……”我还没说完,“大眼睛”已经皱起了眉头,她姐姐在一旁噗嗤一笑:“我这个妹妹啊,还就爱做梦!”看到“大眼睛”的神情有些黯然,我赶紧说:“别泄气,阿姨帮你!我们小区图书室有这方面的书,明天我值班,你过来。”她抬起头,笑了。

从这以后,“大眼睛”隔三差五就会来我们的图书室,专找配有插图的烹饪类书籍,同时还借去一本新华字典,方便她查找不认识的字。“大眼睛”很聪明,会活学活用,从这以后,常见到她在菜摊前跟买菜的顾客介绍各种菜的特性,怎样做才好吃。“青菜萝卜汤,赛过人参汤”“紫苏一枝花,散寒不离它”“黄瓜丝瓜番茄,美容不找郎中”……“大眼睛”说起这些民间谚语是一串又一串的,引得“买汏烧”们交口称赞,到她们家菜摊前买菜的人也比以往多了许多。

后来,因为菜市场扩建,“大眼睛”一家离开了我们这里,这一别都快十年了,没想到“大眼睛”还真的“梦想成真”了呢。我觉得,这既是她勤奋好学的结果,也离不开当今我们这个宽松的社会环境,只要你努力,你就会成功!(郑清心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