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提起三国名将就会想起“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”一样,提起战国七雄,人们自然想到了“齐楚燕韩赵魏秦”。但是我们细看《战国策》、《东周列国志》和《史记》,就会发现战国七雄的排名也是乱点鸳鸯谱:排名第四的韩国,其实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,二百年韩国历史,怎么看都有像一部挨打流水账——以弱立国以弱亡国,能惹事不能平事的韩国在二百年里挨了多少打,这个还真的难以统计。

说韩国有二百年历史,其实是抬高了他们:公元前403年,韩、赵、魏三家才得到周威烈王的册封而正式位列于诸侯,公元前230年,韩国被秦国灭了,韩国故地变成了大秦帝国的颍川郡——秦始皇灭六国而建三十六郡,韩国土地只有一郡大小,这倒不是秦始皇瞧不起韩国,而是韩国太小了,这一点我们看一下公元前260年战国七雄疆域图就知道了。

但是我们也要看到,早在公元前453年,晋国的韩、赵、魏三家灭了智伯荀瑶瓜分了晋地,韩国虽然没有诸侯之名,但已经有了诸侯之实,这样综合算起来,韩国还真有二百年历史,但这二百年历史却不怎么光彩:以弱立国,以弱亡国,韩国在战国七雄中就是个挨揍的命。

其实韩国总挨揍,也有地理方面的原因:身处秦、楚、魏、齐四大国夹缝之中(韩国也曾跟齐国接壤),随便哪个大国一生气,韩国君臣就得哆嗦半天。

我们翻阅那段历史就会发现,在战国时期的名将中,秦国有白起王翦,楚国有项燕,赵国有廉颇李牧,魏国有吴起,燕国有乐毅,齐国有田单孙膑,这些名将的故事,读者诸君耳熟能详,但是韩国有哪几位名将呢?不好意思,笔者一个都没听说过——估计赵括到了韩国,也得算一代名将。

韩国之弱,几乎是与生俱来的:当初在晋国,赵魏韩三家大夫(赵襄子、魏桓子、韩康子)被智伯荀瑶压得死死的,而其中表现得最软弱的就是韩康子(姬姓,韩氏,故名韩虎)。

智伯荀瑶向赵魏韩三家开口,让他们各拿出一万户封邑献给晋王室,实际是自己独吞。最先答应智伯荀瑶要求的,就是韩康子韩虎,韩虎知道自己不是对手,就只好忍痛割肉。

魏桓子一看韩康子拉松套,也只好忍气吞声,只有赵襄子比较有刚儿,他坚决不肯让出一户封邑。

智伯荀瑶在赵襄子那里碰了钉子,回过头来又欺负韩康子魏桓子:“老赵不听话,你们跟着我一起去揍他!”

智、韩、魏三家抱团打赵襄子,结果久攻不克,韩康子率先反水,跟魏桓子一嘀咕,就联合赵襄子把智伯荀瑶给灭了。

韩家怕智伯,也打不过赵襄子,但是他欺负晋国国君还是有两下子的,跟着打酱油灭了智伯荀瑶之后,韩国在名义上成立,也开启了挨揍模式,韩国历史也成了挨打流水账:

“景侯虔二年,郑败我(韩国,下同)负黍,九年,郑围我阳翟;懿侯二年,魏败我马陵;昭侯元年,秦败我西山,二年,宋取我黄池。二十四年,秦来拔我宜阳;釐王三年,使公孙喜率周、魏攻秦,秦败我二十四万,虏喜伊阙,五年,秦拔我宛,六年,与秦武遂地二百里,十年,秦败我师于夏山,二十一年,使暴烝救魏,为秦所败,烝走开封。”

韩国立国二百年,唯一的亮点就是灭掉了宋国,除了跟宋国大战赢了,韩国一直在挨揍,并且成了最早灭亡战国七雄——秦灭六国的时间顺序是韩、赵、魏、楚、燕、齐。

虽然韩国一直很孱弱,但是却很能吹,有时候别有用心者夸他们几句,他们也当真,并且飘飘然以为自己是宇宙第一。

战国时期主张连横抗秦的苏秦跑到韩国去忽悠韩宣王:“

韩北有巩、成皋,南有陉山,地方九百余里,带甲数十万,天下之彊弓劲弩皆从韩出。 韩卒超足而射, 百发不暇止,远者括蔽洞胸,近者镝弇心。韩卒之剑戟皆出於冥山、 邓师、 宛冯、 龙渊、太阿, 皆陆断牛马,水截鹄雁,当敌则斩坚甲铁幕, 无不毕具。以韩卒之勇,被坚甲,蹠劲弩,带利剑,一人当百,不足言也。”

读者诸君看地图就知道苏秦是在拍马屁:韩国就那么巴掌大一点地方,就是男女来由齐上阵,也凑不出数十万甲士。至于能一连百发的强弩,你以为是梦出来的“神机箭”呢?

经过苏秦一番大忽悠,韩宣王真的以为自己的士兵能以一当百呢,他撸胳膊挽袖子要跟秦国开干:“

于是韩王勃然作色,攘臂瞋目,按剑仰天太息

(太息谓久蓄气而大吁也,不是长叹而是嚎叫)。”

没有本事,能惹事儿不能平事儿,又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国,于是韩国悲剧了:

“桓惠王元年,伐燕;九年,秦拔我陉;十年,秦击我于太行,我上党郡守以上党郡降赵;十七年,秦拔我阳城、负黍;二十四年,秦拔我城皋、荥阳;二十六年,秦悉拔我上党;二十九年,秦拔我十三城。王安九年,秦虏王安,尽入其地,为颍州郡,韩遂亡。”

秦国逮住韩国这只肥羊薅羊毛,今天拔一城,明天拔一城,拔来拔去,就把韩国拔成了光头强:最后一任韩王安没有谥号,这是因为秦国已经灭了韩国,是不屑给被俘虏的亡国之君评定谥号的。

看了战国七雄中的韩国,笔者忽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:喜欢吹大气,能惹事儿不能平事儿,自认为宇宙第一的习惯,也能遗传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