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风起云涌,东汉桓帝、灵帝时,当权者分为宦官、外戚两派,交替专权。宦官党有侯览、曹节、王甫等,他们任用私人,败坏朝政,为祸乡里,如:侯览曾夺人宅舍三百八十一所,土地一百一十八顷;其兄谋财构陷无辜,聚敛上亿的财富。相对而言,外戚一党的窦武等人却比较清正,因此贵族李膺、太学生郭泰、贾彪等人与外戚一党联合,对宦官集团进行激烈的抨击。这些人通常被称作士人,也就是后来所说的士大夫。

《资治通鉴·汉纪四十七》中,说了这么一个故事:

166年,有个叫张泛的有钱人,和宫中人有点亲戚关系,后来犯事,这时恰逢大赦,但是,官员成瑨依旧依法办事,将其给斩了。另外,刘踬也做了同样的事情,就是赦后斩人。于是,“中常侍侯览使张泛妻上书讼冤,宦官因缘谮诉瑨、踬。帝大怒,征瑨、踬,皆下狱。”

两次赦后斩人,彻底挑破了士大夫和宦官的表面和谐。

按照史书的说法,这些被斩之人都是有意犯罪的,他们知道很快就会有大赦,所以,他们不怕。也有人分析,这些人也许是犯事的时间太过于“巧合”了,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是故意做坏事,其实,他们不过就是和宦官走得近些罢了。

这世间哪有什么“巧合”之事,看看后来这两位执法官员的下场,就可知宦官对皇帝的影响不是一般的大。汉桓帝大怒,诏告天下,逮捕并审理党人。太仆卿杜密、御史中丞陈翔等重臣及陈寔、范滂等士人皆被通缉。李膺、陈寔、范滂等人慨然赴狱,受三木酷刑而不改其辞。

现在还有一种观点,认为:那时的宦官并没有那么坏,理由就是他们没有杀那么多人。再看这些士大夫,上来就是“连坐”,成瑨在处置张泛一事时,“并收其宗族宾客,杀二百馀人”。

连坐,起源于周朝,在商鞅于秦国推广前,是魏国李悝将其成文于《法经》的,并深刻的影响了商鞅。明代戚继光还曾制订军事连坐法,后来,黄埔军校也整了个《革命军连坐法》。

于是,“滥杀”似乎成了评判标准,宦官要“善良”许多。

那么,先回答一个问题,宦官为何要争权?

看历史上的那些混乱时代,似乎都少不了宦官这个角色,尤其是在明朝。如果,涉及到权力问题,宦官的那些所谓的朋友,就不能单纯的将其视为朋友,而是要考虑是否是其“党羽”。

这个性质就完全两样了。

若是这些宦官没有“呼风唤雨”的本事,那么,他们的身边怎会有如此多的“朋友”?

为何在讨论权力之争时,那些外戚或是门阀士族,都会冠以利益集团来论事,而偏偏宦官这个群体,很多时候都是以个人论事,一个人真有那么大的能耐么?力量都是要以“群体”的形式展示的,否则,这些“力量”都不足为惧。

当时那两位官员居然无视大赦令,真的就不怕这个事件的后果么?中国的读书人有时候就是执拗,他们有时候只认死理,若是觉得这其中不符合常理,那么,就不能按照常理做事。东汉末年,看着有皇帝,也有大臣,但是,权力的运行则是扭曲的。太后时不时要插手朝政,皇帝耳根子软,宦官再在其耳边吹吹风,他就会照做。

这让那些有着各种职务头衔的大臣们如何做?

虽然,这些士大夫们会替自个家族多考虑些,但是,他们何尝不知道“一损俱损”的道理,他们没有反皇权,他们只是想扳倒宦官。而要做到彻底,就只能像除草一般,将其连着根拔。也许有人不解,宦官做的不对,处置他一个人好了,为何连他年迈的父母也要杀呢?

司隶校尉阳球审讯宦官王萌时,王萌就替他的年迈父亲求情,希望不要再拷打他的父亲王甫了。结果被拒。这做得过了么?得看事件的定性。在古时,只要对皇权有着重大影响的事件,刑罚时都得连坐。东汉末年的宦官,都做了啥?简单来说,操纵政权,以至于,汉灵帝说:“张常侍是我父,赵常侍是我母。”皇帝居然视宦官为父母,这可不是乱政这么简单了。

也许有人说,这历史嘛,都是文人写的,自然会偏向自己。这说法也挺有道理,正史对皇帝都是夸赞溢美之言居多,但野史就不客气了,各种丑事都会摊开说。只是,为何民间鲜有替宦官翻案的呢?宦官就不该沾染权力,放于哪个朝代,都没人喜欢或愿意宦官成为了主子。

自刘秀建国以来,对于豪族都是相当客气的,也因此,他密切团结这些豪族,希望可以在刘氏政权的外围打造一个致密的政权网络。只是,要驾驭这套政权制度,帝王必须足够强大,东汉这样的皇帝太少,以至于,做大的不仅是外戚,更是士大夫阶层。

于是乎,这就给宦官创造了机会。他们可是和皇帝零距离接触的人,那些小皇帝哪有对大局的把控能力,所以,他们只会相信亲近之人。只是,这种亲近只不过都是为了牟利(谋利),最终就导致一场场争夺话语权的斗争暗潮涌动。

大赦后斩人,则将这场战斗放在了明面,这同时也预示着国家权力的失控。

二者斗了三个来回:第一次党锢公元166年;第二次党锢公元168年;第三次党锢八年之后的公元176年。直到公元184年(中平元年)春二月,黄巾之乱兴起,汉灵帝怕党人与黄巾一同作乱,遂于夏四月丁酉日大赦天下,免除了亲属关系与党人在小功以外者的禁锢。

那么,结果呢?

史学界认为:党锢之争,是直接导致东汉衰败的主要因素。

事实上,正是皇权的衰弱,才会让其它力量有窥视之机,宦官只是其中之一。士大夫怎会让这股力量做大呢?于是,他们下手就很不客气,连其家人都放过了。